《冥界归途者》 临江镇的老渡口,藏着个没人敢细问的行当。守渡人老周,白天是撑船的糙汉,烟袋锅里的火星混着江雾飘;到了三更天,他那艘掉漆的铁船就换了航道,专载些"走夜路"的客——可能是个拎着空摇篮的女人影,可能是口缠着白绫的薄棺,偶尔还有揣着秘密的活人,抱着沉甸甸的包袱,眼神比江底的石头还沉。 这些客要去的地方,老周说不清叫什么,只知道过了江心那片终年不散的白雾,就是"那边"。他收的船费也怪,有时是几枚带绿锈的古钱,有时是撮刚烧完的香灰,碰上个不懂规矩的,塞来百元大钞,他只淡淡一句:"阳间的票,通不过冥界的关。" 三十年摆渡,老周见过太多稀奇事。穿红嫁衣的姑娘,非要把绣花鞋留在船上,说"褪了阳尘才能进门";戴瓜皮帽的老头,解开衣襟露出空荡荡的胸膛,里头装着没说出口的悔;还有回,个年轻媳妇抱着个布娃娃,娃娃眼睛是黑纽扣,却能在雾里眨动,她说这是"借路寻亲"。 老周从不打听,直到那个暴雨夜。江里冲上来个断了弦的拨浪鼓,鼓面上模糊的刻字,让他攥船桨的手青筋暴起——那是他失踪三十年的儿子,三岁时攥在手里不肯放的玩意儿。 雾又起了,铁船锁链哗啦作响。老周望着黑沉沉的江面,烟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