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秋,北疆林家村。 村东头那间漏雨的土坯房里,三十岁的寡妇王春凤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屋里弥漫着中药的苦味和尿布的臊气,三岁的儿子铁蛋趴在炕沿,用脏兮兮的小手推她:“娘,俺饿。” 村里的闲话已经飘了三个月——“克死丈夫的扫把星”“肺痨鬼拖累全村”。王春凤听着窗外搓玉米的妇女们故意提高的嗓门:“听说没?她娘家人都不来收尸!”“拖个病秧子娃娃,谁家敢接?” 她浑浊的眼睛盯着房梁,想起十年前嫁过来时的红棉袄,想起丈夫李大壮憨厚的笑,想起这十年如何从一个水灵的姑娘熬成干瘦的柴。最后想起的是三天前,村支书来说的话:“春凤啊,你这病拖不得了,村里研究决定,送你去县医院……” 她当时竟还生了点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