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时,是大明天启元年正月十五。 面前跪着泪流满面的魏忠贤,殿外站着磨刀霍霍的东林党,后宫住着“奉圣夫人”客氏,沈阳城头已能望见八旗的狼旗。 史书说他是木匠皇帝,说他昏聩无能,说他宠信阉宦葬送江山。 史书没说的是——他死时二十三岁,生前已知自己的死期。 天启七年,四个字。 他把这四个字压在龙案最深的暗格里,像藏一柄未出鞘的刀。 客氏问:皇爷要我死? 他没答。他给了她出宫的敕书,没给毒酒。 魏忠贤问:皇爷信奴婢? 他没答。他把《韩非子》压在枕下,却亲手替魏忠贤正了正歪掉的帽檐。 杨涟在等。努尔哈赤在等。这个王朝三千里山河,都在等一个少年皇帝的答案。 他不是来当明君的。 他是来替这个行将就木的帝国,续一口气。 哪怕最后那口气,是倒咽回喉咙的血。 —— 大明养士二百五十年,朕是第一个知道亡国日期的人。 ——天启元年,正旦雪夜,乾清宫。朱由校在日记里写了这行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