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园古玩城的周末清晨,天刚透出一层灰白的亮。空气里浮着尘土、朽木与陈年器物混在一起的沉滞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郝昊蹲在西侧墙角,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铺在地上。布面零散摆着几件不起眼的老物件:缺了口的青花瓷片,釉色昏沉如蒙尘;磨平文字的铜钱,光溜溜辨不出年号;还有一尊巴掌大的陶俑,身面斑驳,眉眼残缺。 这些都是他这几天从城郊废品站、老城区拆迁工地一点点淘来的零碎,加起来不值几十块。在遍地号称“奇珍异宝”的潘家园,普通得几乎要融进墙角的阴影里。 他穿一件旧夹克,中等身形,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掌心紧紧攥着一截泛黄的指骨。骨面粗糙,带着千百年沉淀下来的死寂色泽。那是去年在大西北考古塌方后,他从废墟里带出的唯一私物,也是让他被北大考古系直接除名的导火索。 没人知道,这截不起眼的骨头,能让他一眼看穿古物的真假。 “哟,这不是郝大高材生吗?今天来这么早,又跟我们这大老粗抢饭吃。” 一股带着尖酸的西北口音从斜后方飘来,嘲弄味藏都藏不住。 是斜对面摆摊的老王。 郝昊没回头。常在潘家园混的人都清楚,老王是西北人,老家就在他当年考古塌方那一带的邻县。十几年前只身来北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