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梧桐叶落了三次,秦淮河的水涨了又退。在第六个梅雨季来临之前,我在城南旧书店的阁楼上,翻到了一沓用丝线捆扎的信笺。 纸是民国初年的桑皮纸,边缘已泛出深秋梧桐叶的焦黄。墨迹却依然鲜活——是那种只有陈年徽墨才能沉淀出的,带着松烟与时光双重气息的幽蓝。第一页没有称谓,只题着一阕《临江仙》: **“十二阑干秋色里,玉人初试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一别音容两渺茫,西楼月满堪伤。 此生谁料此心违。 春风如有意,先到小桃枝。”** 落款是“甲戌年仲夏,子期于听雨轩”。甲戌年——那是1934年。而“子期”,正是金陵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国文系教授,林遇之的别号。 我轻轻捻开第二页。信纸间滑落一枚干枯的玉兰花瓣,薄如蝉翼,却仍能看见淡紫色的脉络。花瓣背面,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着: “昨夜梦见你穿那件月白旗袍,襟上别着我送你的白玉兰。醒来时,窗外的玉兰树正开着,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等待,原来都是为了某一刻的相逢。” 书店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端着紫砂壶站在楼梯口,茶香与灰尘在斜阳里缓缓沉浮。“那是林先生和沈小姐的信,”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年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