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今年四十多。每年清明回城南公墓,数那排矮碑。一共十五块,有一块空着,等我的名字刻上去。 十二岁那年我吞了二十八片安眠药,杨生把我堵在消防通道里骂了四十分钟,骂到我笑出来。他说我笑起来好看,从那以后每年清明都让我笑一个给他听。后来天台多了十四个人,打牌追鸽子看夕阳,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那年夏天我们把一个流浪汉推进了电梯井,谁也没说出去。 阿生说活着的人得替死了的人好好活。 我活了。活过了他们每一个。现在站在碑前我比他们都大,碑上阿姨的刻字还在——"替我活着"。 我念一遍,说行,我替你。风穿过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我从兜里摸出一颗糖豆搁嘴里,黄的,水果味。 他当年说甜才能让人想活。 到现在我还在吃。 故事从十二岁开始,到四十多没讲完。还有一颗糖豆没化,还有一块碑空着。你想知道那年夏天电梯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他们怎么一个一个没的?想知道阿生最后跟我说了什么? 坐下来。我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