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是国家级非遗“傩戏”的最后一位传承人。2026年冬天,他被派往西南深山的阴河村,为一种叫“拜山傩”的古老仪式做影像记录。 渡船穿过暗河进村时,摆渡的老头说了一句话:“阴河村没有今年,只有上一个拜山节和下一个拜山节。” 从那天起,林泽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段他不记得打过的字;课桌上的十二粒米在他转身的间隙排成了一条直线;二楼的灯在他注视下自己亮起又熄灭;一根不属于他的头发出现在窗台上,扉页上多了三个字——“别上去。” 他逐渐发现,阴河村的拜山节不是什么民俗,是一场持续千年的交易。每年冬至,一户人家被选中,在仪式后变成没有记忆的“空白人”,走出村口再无音讯。而村西一口封死的废井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上面。二十七年前,一个叫陈小河的地质勘探员下过那口井,上来说是说了六个字:“下面没有人。” 可他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它在学。” 林泽手中那把从井台缝隙里找到的小钥匙,指向了木架暗格中那张泛黄的纸——“第十二张面具不是给人戴的,是给井戴的。” 山上十二座无碑坟围成一个圆,圆心处一块新翻的土里埋着刻了符号的石板,符号下多了一行新字:“第七个在这里。” 而裂缝深处的风里,夹着跟井台一样的铁锈味。 有人在井下等着。有人从山里下来。有人在林泽离开房间的间隙,在他的笔记本上补了一句:“你没听。” 阴河村的历史比井深。林泽是第八个来的人。前七个都走了,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来过。 “拜山傩”的最后一场仪式,不是演戏。是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