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沈昭三十三岁,死在凌晨三点的工位上。 方案改到第19版,甲方还是那句"差点意思"。全部家当:两千三百块,和一张欠了四万八的信用卡账单。 再睁眼,是2001年8月。她八岁,坐在清河县老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兜里八十七块六,是她的全部身家。 屋里,奶奶正把父亲的工伤赔偿款,塞给上门女婿。东屋那张饭桌上,煎蛋只给堂哥。 …… 她有一枚银锁。锁里有两亩地,和一眼泉。泉水养人,但治不了病——要救母亲,还是得靠钱。 非典那年,她按三十块履约,市价已经涨到六十八。有人问她傻不傻。她说:"现在涨了就不认,我跟街上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她只问三句话:"你会不会爬树?""你会不会记账?""你想不想回学校?" 二十三年后,那些被她问过的孩子,有人成了她的法定代表人,有人做了律师,有人守着那座山。 而她这辈子最贵的那一笔账,不是千亿身家,是2001年那个冬天——她让母亲有了一间,能锁门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