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域的天,从来不讲道理。 白日里毒日头能把人烤出油来,到了夜里,天就跟漏了个窟窿似的,把天河的水往下倒。凌云宗后山的断魂崖,白日里就少有人来——那地方邪性,据说崖底埋着数不清的冤魂,夜半能听见哭嚎。今夜更甚,雷声把山都震得发颤,雨点砸在石头上溅起的白雾厚得像层纱,三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形。 崖顶。 赵天狼站在雨里,玄色锦袍被浇得透湿,但雨水沿着他阴鸷的面庞滑落,却不敢沾他的眼睛。他身后站着四个外门弟子,一个个弓腰缩背,像四只被雨打蔫了的鹌鹑。在他们脚下,泥水坑里趴着一个人,或者说,趴着一团曾经是人的东西。 那东西身上灰扑扑的袍子早就烂成了布条,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皮肉。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小臂骨白的碴子戳破了皮肤,混着泥水泡着,看得人心头发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但喉咙深处偶尔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像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嗬嗬声,证明他还剩一口吊命的气。 "哟,还喘着呢?"赵天狼身边那个瘦猴模样的跟班蹲下去,拿靴尖踢了踢那人的腰肋。踢得不算重,但肋骨断裂处被牵动,那人身体痉挛了一下,从嘴角溢出一缕乌黑的血沫。瘦猴非但没停,反而更来了兴致,靴尖在那人后背碾了碾,"师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