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渊之下,人人以碑立命。凡身无名,通墨刻骨,铭心融道,负碑断碑,立碑破碑——九境通天,皆靠一碑定生死。 陆青舟是个例外。 他是碑盲凡身,读不了碑文,通不了墨,在青石镇做了十几年最下等的刻碑匠。但他有一块残碑,三十六道裂;一只碑眼,能看见死人最后放不下的事;一柄刻刀,三蘸愿墨,替亡者补完遗言,替活人了断旧账。 只是每用一次,折寿一年,残碑多一道裂。 他不修功法,不拜宗门,不抢机缘,只信一条规矩:谁动了他在意的人,当天清算,概不隔夜。他不沾血,杀人的是碑律、碑兽、旧债主,和他手里那本永远记不完的账。 “我刻碑,也记账。今天到了。” 裂满三十六道那日,残碑化无字,碑眼永闭。他终于从“被碑选中的人”,变回一个白发苍苍的凡人。 天下碑渊,从此再无负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