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余二十四岁，在县城馆子刷碗，奶奶走了，他回村接手那两口锅。 头一场席，他按老规矩数人头，二十七个人的名单，他数出二十八副碗筷。多出来的那位坐在东头，灰褂子，不夹菜、不说话。他添了一副碗筷、舀了半勺汤，那人往桌边挪了一寸。 白席这行有规矩：报菜，是报给那边听的；多一副，就得多摆一副；上席不问客人是谁。他还有一条自己的规矩——席没散，人没走，办席的不能先走。 替死人把话说出去，活人才认账。可每送走一位，他自己就少一口味道：先是咸，再是鲜，然后是辣。奶奶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六个字：有余的席，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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