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南京。 火盆里的火舌舔着纸页,把一页页名单烧成卷曲的黑蝶。 宁志恒蹲在档案室角落,手里还剩最后半本花名册。 窗外远远传来闷雷一样的炮声,不知道是雨,还是日军重炮。 他翻开一页,看见“路明”两个字。 又翻一页,是“方博逸”。 再翻,是“夏德言”。 最后一行,写着“俞立”。 他停了一下,还是把纸页丢进火里。 意识深处,那棵菩提树轻轻摇曳。 七片叶子只剩最后一片。 树根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无字碑,碑面湿润,像刚被人哭过。 宁志恒闭上眼,耳边又响起路明临死前的声音: “严守秘密,服从纪律,牺牲个人,阶级斗争,努力革命,永不叛党。” 他当时跟着念了。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少校组长。 火盆里最后一张纸烧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门外,孙家成低声喊:“组长,该走了。” 宁志恒没有回头。 他想起了两年前,黄埔夜谈的那个晚上。 那时贺峰坐在办公桌后,灯下眉目严肃,对他说: “志恒,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推荐你去军事情报处。” 他当时只想着,不去前线,不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志。 他以为自己是在躲。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躲。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