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维保工周临,在交班本上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数字:昨夜稳压泵启停四十七次。 正常的楼,一夜个位数。 他爬上屋顶,高位水箱是空的,浮球被人拿一根白扎带绑在满位——从外面看,一切正常。 他认得那根扎带的打法。 因为那是他三年前教出去的手法。 三年前他签过十七栋楼的年检报告,其中四栋他没上楼。他为那四个字进去过,也为那四个字把证丢了。 现在他出来了,回到这一行,一栋一栋地爬。 爬得越多,看见的越多: 水箱是空的,报告上写着正常。 排烟风机打在手动,记录上写着自动正常。 常闭防火门的闭门器销子被拔了,门体外观完好。 每一栋楼都有一张合法的纸,纸是真的,章是真的,程序也是真的。 只有"上没上楼"这一件事是假的。 而这件事,谁也没有证据。 他也没有签字权,没有单位,没有证。他只有一个本子,一把自己花钱配的钥匙,和一种别人学走了的手法。 他要做的不是把谁送进去。 他要做的,是让每一栋楼的水,真的能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