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给我一颗糖。糖掉在水里，化了。她没哭。只回头看了我一眼。 十五年后，我在镜子里看见了她。她站在一面很大的镜子深处。穿着灰外套。手腕上系着红绳。 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哥，你走慢点。” 第二句话是：“哥，你别捡那双鞋。那是我。” 第三句话是：“哥，你别吃泡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白鞋。 我把那只鞋别在腰后。光着脚。继续往里走。 脚底的灰已经过了腰。正在往胸口爬。 我知道，我再走深一点，就会变成镜子。变成这地方的一部分。 可我不怕。 因为那只鞋还在。她还在。她没有变成鞋。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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