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边的老人都说:河底沉着东西,隔些年头,总要醒一回。 腊月里,沈记少东沈渡当掉三代怀表,只换回四角药钱。要账的踹了门——三天期限,连那块挂了五十年的匾,都叫墨泼了。 他以为这就是顶天的一笔账。 直到那夜血溅手串,五颗旧珠子一颗一颗醒了。斩过血的刀、百年老木、江心活泉、雷火余温、坟头黄土,化成腕上五盏灯。可借来的力气,是要还的。 顺着爹留下的半张货单摸下去,他才看明白:河底沉船、西关白骨、洋行古画、那个汉话比本地人还顺溜的日本人——找的都是同一串珠子上,缺的那一颗。 辽河的账,从洋人头一回踏上这码头那天起,就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