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岁那年,爸妈出事了。 警察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穿大衣,一个拎着公文包。他们把我从院子里叫进屋,在桌上放了一只铁盒子,长方形的,磕掉了漆,挂着一把黄铜小锁。 “这是他们留下的东西。等孩子大了,再给他。” 我问是什么事。 他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后来我长大了。没人告诉我。我舅不说,我舅妈一句都不肯说。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块儿闭了嘴。 十二年后,我被送到光明巷我舅家。一件校服反着穿几周,中午就着自来水咽干馒头。 十七岁那年,我替一个被七个人围在巷子里的人抡了半块砖。人死了,我判了四年。 出来那天风很大。江北变了样,光明巷拆了一半,我舅妈头发全白了。我进了一家洗车行,一个月两千。我想的就是安稳过日子。 直到我舅妈把那只铁盒子塞到我怀里。盒子里有纸,还有个方角。锁孔锈死了,钥匙不在。 我没撬。这把锁是别人锁上的,就得有人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