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在钢厂那年,我十三岁。 厂里赔了十二万,钱被我大伯领走,说是替我存着。五年过去,我一分没见着,我奶瘫在床上,我白天上课,晚上在城西废品站分拣纸壳,一天四十。 我去大伯家要过一次钱,被我堂哥一凳子砸在背上。学校催学费,班主任劝我退学。收废钢的坤哥看上了废品站这块地,天天来堵门。 我本来打算忍到毕业。 直到那天,我在一捆旧报纸里翻出一本硬壳账本,我爸的字,一页一页,记着谁拿了多少、哪车废钢去了哪、哪天夜里三号炉出的“事故”。 最后一页写着六个字:别让他们知道。 那天晚上,我把账本塞进棉袄里,第一次没低头。 十年后,城西那一片,谁想动土、谁想开工,都得先问一句江野点不点头。 三层结构,把帮会线放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