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得太久了。 久到看遍了一个神的全部家当:一座山,一株树,九万三千次一模一样的落叶。神没有生活——不饿,不冷,不会死,宝座上摆着的不是权柄,是一片望到头的空。 她是浮玄姒,九天之上最尊贵的神女,却最羡慕山脚下那些会痛、会哭、会为一碗热汤拼命的凡人。 于是她疯了:封记忆,封法力,把神身摔进轮回,还给自己编好剧本——孤儿,血仇,秘籍,高人,一路打上九天。 落地那夜,剧本碎得只剩四个字:打脸,天下第一。 后来她才懂,剧本漏掉的才是凡人真正的活法:爹娘的血是真的烫,失去的痛比九万次落叶更响。神不会死,所以神不懂失去;她痛过了,才活成一条命。 五岁跳崖,十岁拜师,从剑冢杀进宗门,从尘埃爬上云端。疼,是真的;赢,也是真的。 有人问她,弃了神位来吃苦,后悔吗。 她擦掉剑上的血,笑了: 「在山上,我看了九万年别人活着。」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