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笑笑二十岁嫁进苟家,全部嫁妆是两床补丁摞着补丁的旧被子。 没人看好这门穷婚事。谁也没想到,这个从山坳里走出来的瘦小姑娘,能一个人把三代同堂的家撑起来四十年——爷爷奶奶离不开人,公公落下腿疾,婆婆性子直说话冲,丈夫常年在工地讨生活,底下还拖着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叔子。 她不辩解,只是天没亮就摸黑起来烧火熬粥:奶奶的饭要焖得软烂,爷爷的酒盅要斟得不多不少,小叔子的书包磨破了,她夜里就着灯缝补。 公公摔断腿那三个月,她端屎端尿没皱过一次眉;爷爷脑梗瘫在床上,谁喂都不张嘴,只肯吃她手里的饭,她蹲在床沿一口口哄,胳膊酸麻了也不催一句。 婆婆起初嫌她出身穷。后来有一回半夜看见她把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原封不动塞回枕头底下,第二天坐在门槛上,摸着她冻裂的那双手,一句话没说,眼泪掉了下来。 日子像院里老柿子树的年轮,一圈圈叠着过。她把小叔子供出山,把女儿送进城,给两位老人养老送终,把当年漏风漏雨的破院子,熬成了顿顿冒热气的家。 有人问她图个什么。她正蹲在灶台前擀面条,抬头笑,梨涡还和二十岁那年一样浅:“不图啥,一家人在一块儿,有口热饭吃,就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