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天津卫。 陆卫东在车间里替三个快被减掉的老姐们儿说了句公道话,又把自己偷记的十一页底单递了上去。三天后,他让人按在废铜堆上揍了一顿;半个月后,厂里出了通报——"私扣公物,要挟领导"。 二十八岁,撵出厂门。存折上一百三十块二,交完房费、还完债、闺女打完针,剩八十七块四毛。 媳妇三班倒,闺女三岁,丈母娘拿三十块钱按手印给他入股。 好在他上辈子在南边管了十几年卤味铺子的进货和秤,这回没带系统、没带空间、没带明天的报纸,只带了一肚子记性:八角几钱、糖色几时收、一天短几两肉,闭着眼报得出来。 别人重生开局抢商机,他重生开局抢一张纸——卫生站墙上那本蓝皮子说的,那块牌子。 牌子、条子、摊车,一样一样地磨;肉票、议价糖、摊子钱,一毛一毛地挣。 灰楼里有个老同学,十年只给过他三样东西:一条道儿,三条规矩,和九二年那半句话的平反。一分钱、一个摊位、一张条子,都没给过。 从菜场口一辆煤球炉小车,到一九九二年冬天把攒了七年的肉票塞进灶膛引火—— 这一回,他要挣一笔说得清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