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深秋,上海。 距离解放还有不到一年,整座城像一口烧开的水,谁都看得出来快要沸了。 周怀安是个修收音机的。三年前从重庆回到上海,在一家无线电商行里给人修机器,日子过得安安静静,不惹眼,不扎事。 直到一个下雨天,老同学找上门来,给他谋了份好差事——保密局电讯处需要懂技术的机要员。工资高,铁饭碗,外头金圆券贬成废纸,这里头按月拿钱。 他去了。 电讯处楼顶的天线在灰天下头支棱着,像枯树枝子。接收机是美国货,型号SX-28,灵敏度好得惊人。新来的技术员周怀安埋头干活,话不多,活利索,没人挑得出毛病。 可有人认得他。 沈千城,南京来的专员,三年前在重庆亲手查过一桩泄密案。案子最后不了了之,那颗埋在军统心脏里的“钉子”始终没拔出来。三年过去了,沈千城没忘。 他来了上海,带着一份十七人的潜伏名单,一台藏了窃听器的新设备,还有三年前那桩没翻过去的旧账。他笑着拍了拍周怀安的肩膀,说:老熟人,叙叙旧。 周怀安知道自己走进了棋盘的正中间。往前一步是陷阱,退后一步是悬崖。他唯一能做的,是赶在沈千城收网之前,把那十七个人从名单上救出来,再把自己这根钉子的身份,藏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