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两天,靠山屯的井台上还结着薄冰,周守田赶着队里的牛车去公社车站接人。车上下来一个姑娘,拎着两只旧皮箱,搀着一个一步一喘的娘。老孙家那两间土房空了三年,炕是凉的,房顶漏过水,门轴锈得推不开。姑娘姓林,叫晚秋,站在院里看了一圈,只问了一句:"这房……能修不?" 守田说:"能。" 一个字,说完就扛着泥和麦秸上了房顶,补到天黑透。第二天扒炕洞、砌土坯,一直干到半夜;后来又在场院上把人家那袋没人管的麦子扬完、扛到门口。他不会说什么,他娘说他"话都在手上"。晚秋也不客套,端出一碗卧了鸡蛋的热面,塞给他一双纳了"囍"字的新鞋垫,转身就回屋——两个人的事,就这么一活一饭地长起来。 这一年,靠山屯从春耕到秋收、从杀年猪到贴春联。有人上门说媒,说的是村东头王家的闺女;小卖部门口嗑着瓜子传闲话,一句能传成三句;井台边、墙根下、场院里,三句话离不开谁家小子勤快、谁家闺女说婆家。钱紧、房漏、老人病、闲话绕,日子一层一层往前推。他们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喜欢就帮着干活,惦记就往对方碗里拨个鸡蛋。 到腊月下定,到开春盖起两间新房。末章又回到那口井台边,两个人把日子过起来的样子,比一场